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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ugust 21

    公告一則

    我想就有話直說吧!

    基於最近跳槽去寫小馬的「水噹噹」專欄

    我無法一心二用兼顧本站的理由

    以及這裡實在乏人問津的狀況下

    所以這幾個月可能不太會有新作出現

    或許各位會問:「妳也可以把在那邊寫的東西貼在這邊啊!」

    但是很抱歉

    我堅持一篇文章不貼兩個地方

    這裡有這裡的風格

    專欄那邊則是不一樣的style

     

    我另外有在寫一部小說

    篇幅還不清楚

    因為無法預知劇情的張力

    暫訂短篇吧我想

    「擱淺」是這部小說的名字

    大概會是個科幻的氛圍

    算一算發現

    距離上次寫科幻小說竟然已經五年了!

    時間過得好快

     

    另外就是我想把腳踏車日記搬家

    因為MSN用不太順手

    想搬到無名去

    不過真的很懶

    搬家是個大工程

    到底該不該搬呢?

    July 28

    要振作了

    又是好久不見了

    距離上一篇大概相隔一個月的時間

    實在要跟我的讀者、也跟我自己說聲抱歉

     

    七月初考完大學指考後

    我的心情一直處在一個混亂的狀態

    想著我到底要幹嘛?想做什麼?

    生活彷彿因著大學指考後就失去重心

    原本想要在考完後做的事情一直沒有動工

    想說放自己一個短短的「長假」應該也不錯

    心裡卻又感到有點空虛

    總之今天早上在一個「再也受不了怠惰的自己」的狀態下

    我又再度提筆寫作

    「樹的控訴」是我在考前衝刺的某個星期六晚上晚自習寫的

    剛好那天在看補習班出的參考書上看到廖玉蕙的文章

    在心情激憤的狀態下先完成了草稿

    那天光是想、跟寫這個草稿就花了三個小時吧!

    今天也差不多

    也花了三個多小時來修改、加了一些料

    決定先PO在這個部落格上

    以後等我轉載了再註明吧!

     

    前陣子小馬希望我去寫一個專欄在他的部落格裡

    我雖然答應了卻遲疑不前

    一直不知道該寫什麼才好

    到現在第一篇都還沒出來

    ㄟ!小馬

    如果你現在也正在看這篇文章的話

    請千萬不要打我

    我已經很認真的在想到底要寫什麼了

     

    無論如何

    這個暑假都是一個新的出發!

    樹的控訴

      相信很多人都看過廖玉蕙的散文〈我從小就喜歡種樹〉,我個人的感慨也非常深刻,感慨青年學子的國文程度下降、更感慨這整個社會對於「生活在這個時代的」學生的嘲諷和批評。我非常認真的思考,關於「樹」這個題目,換作是我在考場上會怎麼寫?換作是那些教授們、甚至是這位作家本人,又會如何下筆?

      首先,我想藉這個機會,回答這篇文章提到的一些問題:台灣的教育是否亮起紅燈?或者教育根本上產生了很大的問題?為什麼孩子認定某一類八股的文章模式必為閱讀者青睞?為什麼一向勇於向父母權威挑戰的孩子在面對考試時卻不敢勇於表達自己真正的想法?為什麼讀了那麼多年的書竟然沒有自己的一些想法?教改,改什麼?怎麼改?原本我們都對教改寄予厚望,但它失敗的關鍵就在於改革者的理念似是而非、模糊不清、新的制度欠缺完整、大眾的思想依舊停留在過往,要徹底顛覆舊有、全盤改革的可能性一樣是零,教改應該是要提升台灣的教育品質,但是政府卻以「打倒升學主義、減輕升學壓力」為主旨,十年過了,升學主義有被打倒嗎?我們的壓力有減少嗎?不僅沒有減少,反而因為課文變少、變容易,學生也不會想要主動吸收新知,降低了我們的教育品質,這十多年所做的完全是治標不治本的手法,學生反成教改的白老鼠犧牲品!而所有的科目,首當其衝改變最多最明顯的就是國文,所有人都認為台灣現今學生國文程度低落、比不上對岸的學生,我也承認這一點,但是令人不解的是,論到對錯,這絕對不是學生單方面的事情,為什麼總是在檢討學生呢?台灣的學生不是沒有自我、沒有主見,但是遇到大考要怎樣寫才能拿分,變成是學生唯一重視的事情,有沒有自己的意見變得一點也不重要,煽情、虛偽、做作,只要能拿分的手段全都照作,這難道不是學校老師教給我們的嗎?記得以前一位國文老師曾經說過,大考中心改考卷的教授又不認識寫考卷的學生,要是把自己的意見加進去卻不合批改人的胃口,到時候小心拿不到分數……。寫八股文難道是我們願意的事情嗎?但我們最在乎的是不想要在考國文作文時拿不到分數啊!我今天膽敢寫這種批判文字也只敢在這裡寫,在大考時我又怎麼敢這樣肆無忌憚的說我真正想說的呢?

      回到樹的話題。我想把學子們比喻為這個社會的小樹苗:一棵樹苗得經過多少年的灌溉才能長成一棵可遮風避雨的大樹?而這其中所牽涉的生物學概念,例如種在不同性質的土壤會有不同形式的發展、藤蔓植物附生易奪取大樹的養份……等等的學問,都是影響這棵樹成長的關鍵。這樣的過程,不就剛好和學子們的成長有著異曲同工之妙嗎?每年台灣都有十幾萬名學生,從小學升國中、國中升高中、高中升大學,十幾萬人,每個人都不同,就像不同種類的樹苗一樣,但是他們都有一個共同的特色:被強迫栽在同一種土地上!幸運的話,會有一部份活得不錯,很順利的成長,但看看其餘那些茍言殘喘的生命,他們並非天生就是裂質的品種啊!為何誕生即面臨死亡?存活下來的樹也不見得個個兒都長得又高又好,因為那些蔓生植物現在才要蠢蠢欲動,在這個充滿物質消費的年代,慾望也正在消磨人心,我們都不是聖人,誰躲得了那麼多的誘惑?

      有次,和一個在美國念了幾年書的朋友聊天,提及了教育方面的問題,我問她為什麼明明美國的大學比台灣難考,台灣的學生壓力卻這麼大、整天跑補習班,而就算考上第一學府──台大,但在全世界的大學評比卻連前100名都擠不進去?她回答:「我認為,這是台灣的教育把學生侷限在一個狹窄的模式,使學生沒有太多空間去發展而導致的;基本上在美國的高中我們什麼都要學,語言、歷史、科學、生物……範圍很廣,也不是只有考課本上有的東西,但這裡沒有為考大學而設立的補習班,但是有的家庭或宗教團體會認為學校無法給他們的孩子最好的教育環境,所以就自發性的在家裡自己教小孩,直到他們有能力考上SATScholastic Aptitude Test 學力性向測驗)為止。所以比較起來,美國的大學生所俱備的能力當然比台灣的大學生要強。」

      我絕不是要崇洋媚外的說國外的制度就一定好,相較之下,我們「英明的」教育部長們,哪一位的小孩沒出國念過書?如果教育制度真的好,他們何必搶著出國深造?連這些政府官員都對自己國家的教育沒信心,市井小民拉著白布條抗議要求改革叫違法亂紀?在中正紀念堂絕食的黎文正,雖然他的動機是什麼我不知道,但是杜正勝說這是教育的失敗時,難道不是拿石頭砸自己的腳嗎?〈我從小就喜歡種樹〉文中的教授們如此譏笑考生們那絞盡愚鈍的腦汁、也想順利交差的文章,這些人為什麼不設身處地、發揮同理心的看一下,現在的孩子是活在什麼樣的教育環境下,如同公視最近播出的八點檔「危險心靈」裡面的謝政傑,他等於是台灣中學生的縮影,而究竟誰敢這麼勇於表達自己的意見,拿自己的考試成績開玩笑?整個社會認定現在的學生是所謂的「草莓族」,瀰漫著「一代不如一代」的思想,到底誰才是你們眼中的最好?

    June 25

    應該是可信資料──邱妙津的二三事

    發信人: chatte@Palmarama (les fleurs du mal), 信區: Books
    標 題: about邱妙津
    發信站: 台大計中椰林風情站 (Tue Apr 14 16:53:51 1998)

    原以為過了這麼久,再提到她,應該可以平淡的帶過,不像早兩年馬上就有很多人急著想問更多更多她的事,仿佛只要多知道一點就可以得到安慰! 不過我還是錯了,她顯然用另一種方式存在著 , 繼續扮鬼臉 !!

    她死了以後,沒參加過任何有關的活動跟討論,也逃避去看任何追憶她的東西,我常常想,在生命中,總常常有人來去,對於她而言,我們只是不小心出現過的小學妹吧,而在我們那個還如海綿般渴求知識的年輕時代,她或多或少的催化我們去挖掘我們心中的真我,不再逃避自己的靈魂,雖然我們從不像她及她那些友人討論嚴肅的話題,我們只是住在一起廝混而已。

    大二時,不小心的認識她,那時她不務正業,(其實她幾乎都是不務正業的)天天到我們寢室吃喝打屁廝混,晚上去茶藝館打工,她講笑話、耍寶,講她哥哥的笑話,不好笑的事都變得好笑,有陣子她決定去新新聞工作了,第一天,衣著筆挺還穿裙子,被我們笑到倒地,因為沒人看過她這樣子。幸好新新聞的工作並不必穿著優雅,她又恢復日常穿著,每次想到她,腦中浮現的第一畫面必是那細小的身軀,穿著那件大大的褪色紫襯衫,還有那雙爛掉的NIKE鞋。而那時都沒把她當成somebody,她只是一個不一樣的學姐罷了,偶爾看到對她作品的評語,總不能跟那個叫洗澡也得三催四請的骯髒學姐,聯想一起。

    那時我已開始學法文,她總是一邊躺一個大字型,一邊動口指揮我;說她十年內也會去法國,我們可以一起做點事,例如:翻譯普魯斯特啦,我開出版社她來寫書啊,我們這些「孩子們」得去賺錢養出版社,因為我們覺得我們出版的東西大概不會賺錢的!反正年輕時夢想總是以卡車計,而之後呢,我沒再看過普魯斯特
    書了。1992年,她決定結束在我們寢室流浪的生活,搬到金門街去,同住的有她的情人,及我後來對號入座的"吞吞"(那時鱷魚手記未出,出了之後,我也從未問過她是否是吞吞,但是90%是,若不是,與我們同住的M也是妙妙生命中重要的人)。因著此緣故我們也跟著搬到那兒去打地鋪了!

    那是一種詭異的默契,她從不曾告訴我們那位學姐是情人,我們也沒問過,大家都知道也都不曾直接談到過,那時的同志關係還是相當晦隱,還沒現在的光明正大,我們對於這問題總是有著一種低調的保留,因為不知該如何談及...由於攪和的時間久了她也同我們談她的舊戀情等等,我那時處在一個性別問題上的困擾,關於我&女性主義之間的弔詭心結...還有一段困擾的戀情,她通常是我諮詢的對象,她冷靜分析,耐心傾聽.....雙子是好朋友,她給我很多,解釋很多東西來幫助那時很困惑的我....我不會忘記她要事在身還是願意花時間聽我的囈語....給我建議。

    很多事都是失去後才知道可惜的,妙太聰明了,她甚麼都看得太清楚了。後來,她有外遇了,情人走了,我們的"妙X居"的兩位主人都走了, 那一段紛亂記憶,就不重提,我只能說雙子不是好情人,後來她去法國了,家只剩我們跟"吞吞", 我們很有默契的生活,吞吞一直是個很棒的人,到現在我仍印象深刻,偶爾妙打電話回來,透過電話大聲的:「孩子們,你們好不好?」總會讓我們忘記她對情人的無情...."妙X居"最後結束於"吞吞"考上中部研究所離開台北,我們搬回學校而各奔前程。

    該怎麼說這段平淡的友誼呢 ? 之於她,我只是個曾經一起生活過的小學妹,之於我,彷彿是年輕時遇到一個有趣的人,為我的生命打開另一扇門,並告訴我,走這裡,那兒有美麗的風景...

    她死後,曾跟她的情人聯絡過,她淡漠的說:「我在報紙看到了,她一定是為情而死。」

     

     不知怎的,我忽然想起屠格涅夫某篇小說中的一句話:"我從陌不相干的人口中得知你的死訊,我也以陌不相干的話語來回應 ! "

    去年底,知道情人要結婚了,我們談了好久,有些事她是該忘記了的,而我們也依然維持著一年聯絡1~2次的平淡友誼。而吞吞呢,年初經過X輝,赫見她的照片大名及托福成績....去年初,結識一位友人,他們竟然住在"妙X居",我特意去拜訪,可是一切都不一樣了....

    有些事該沉澱的,蒙馬特遺書至今未讀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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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唯一一次清楚的回應問過我的網友
    有些心情不宜多說 說了會難過
    假裝忘記 假裝堅強 年輕的回憶與感動都應該關起來

     

    *希望這是一篇可信的資料

    孤磐定行雲 邱妙津(原載於北一女青年第59期)

      離六歲時吵著要媽媽,被爹狠打一頓後大哭,這總共流的是第三次淚,後來兩次都因的是她。你知道嗎?從小這世界除了她外沒人是我願意看第二眼的,而起初我也是懶得多看她的。甚至我還常設計讓自己去恨她,只因為每次見她總是要莫名所以地驚悸——像千百年來壓在心底的一個人影,這卻是一點也不屬於我世界的感覺。雖然同在一屋簷下,我們不但從不曾有如姊妹般的親蜜,甚至反像兩個小敵人般地對峙、防範著,然而在我的冷漠之下有一個小角落,偷藏著一塊柔軟——我常知道自己會偷注意她做著事,和那一堆小毛頭一起玩時也要不著痕跡的捍衛她。但我卻不知道我為什麼要覺得這輩子是為一個人而來的?

      你看過張艾嘉演的「海上花」嗎?記得有一幕特寫她穿了一身白衣服揚髮柔柔地回頭嫣然一笑,凌就是那樣一個永恆的戳記。雖然她已經死了。她有一對好深好黑的眸子,那是一對永遠與眾不同的眼,配上兩弧長長的月眉,她總拿它們直愣愣地注視著別人的雙瞳,有時叫人不知所措,有時叫人驚心,有時叫人害怕,但那眼裡透露著的溫柔竟是一種叫人千百般的死而無憾。我們從來沒有搞清楚誰早出生,我們雖同一年紀,但她卻不知是什麼時候才報的戶口,我們有著一式對自己冷酷的個性——像刺蝟,因為天地混沌之初,我們的心就有了一式潰爛的傷口,但我常覺得我和她合在一起該是一個雙面夏娃,那相通的是我們的自戕,而分歧的是她是天使而我是撒旦。

      從小據說我就是個絕頂聰明的小孩,挺著高佻的身材吊著兩隻眼,看人時是一種「望斷四天垂」的傲模樣,正如我的名字─—傲雲,小時候曾把我們孩子堆中的小霸王打得跪地求饒,然後拍一拍手撿起地上的書呼嘯而去,自此我就沒再當過小孩了,我的世界裡只有我的書,話一直都是極少極少的,一出口就像刀片般地刮人,眼也一直是利刺的,沒人敢接近我。凌和我恰恰相反,我能很清楚地望著她時,她總是圍著大圍裙周旋在人群裡,常有男孩子載著她兜一圈黃昏,然後揉揉她的頭髮很甜蜜地說聲Bye;總有女孩子在籬笆邊上長長地一聲——雲,她忙不迭地跑出去,兩人手拉手嬉笑作一團。

      但我知道她比我更愛獨處,每晚當後山那一輪月亮升到頂點,她都會出現在那個土丘上,茫茫又定定地望著河對面的稻田和草坡,我從不知道她看的是什麼想的是誰,雖然我書桌的窗子是朝向那山坡的,但我不曾打斷她,只有一次我喊了聲「凌凌」,她慢慢地回過來,眼中亮晶晶地帶著一個純純的笑,當下我直覺得她合該是我妹妹。

      對所有的人她永遠是個稱職的好女孩,唯獨對自己——曾有幾次寒風中,男孩扳著她的肩,把她強摟在懷時,她冷冷地咧著嘴,茫然地笑,那笑讓人有股寒氣自心底升起,因為她彷彿是為了把自己丟到這種寒冷裡而得意地笑。接下來的一段日子,她會乖乖地待在家裡幫爹剝晚餐的豌豆,嘴裡還哼著歌,爹問她:「上次那個娃兒呢?」她一派逍遙地吼著:「甩了!」我不以為然地拋下一句:「哼,又甩了!」而那個寒風中的冷笑是那麼親切。

      初三那年爹死了,鼻咽癌,我和凌都沒有哭,真是好默契,想想爹是白養我一場了,我這個薄情到了極點的人。凌自爹下葬後就離開家,我也不聞不問,就著爹留下的那筆錢一個人活下去,彷彿這天地除了我外,原本就不該有其他人。一個月後的一個大清早,有人在敲那扇玻璃門,是凌回來了,她的頭髮留長了,人也抽得瘦長,但還是清瞿著,一點都沒改那好女孩的味道,只是多了說不出的少婦風韻,她叫了聲「傲」,然後說:「陪我去打胎!」眨了兩下眼無所謂地看著她的小土丘,我突然很想伸手去拂她的那幾根瀏海,因為它們多像附在她額上的風霜。我沒說半句話,掉頭進去取衣服,跨上單車,我們真的一大早就去敲那家醫院的門,回來我故意騎那條爹常牽著我們倆去閒溜達的小田埂,早晨燦爛的陽光照得我睜不開眼,她又在哼歌彷彿什麼事都不曾發生,我倒是暗暗高興她又乾乾淨淨地回來了,這屋子是只能屬於我們三個人的。晚上她穿了一套連身的米黃色寬袍睡衣,在這個空大的房子裡飄進飄出的,月亮又升起了,她還是站在那兒,我早已和身入睡,看著她的背影,眼淚竟把我的棉被濡濕了。

      她又安安靜靜地上學去了,我還是只有書,她還是冠蓋滿京華的驕縱者,我們是老半天搭不上一句話的空集合,一切都照舊,地球還是用同一種速度向毀滅轉去。我常有習慣用美工刀刻著自己手上的肉,閒來無事看它們一條條地從手掌上被揪起來,滿手沁著血,也不擦它任風風乾,我也不知從何時起愛上這樣無意識地做,有一次被凌瞧見了,她突然臉色大變,鐵青著一言不發,拿起那把刀瘋狂地往自己的臂上亂割,我來不及制止,赫然鮮紅的血已經爬滿了她的手,她舉起來給我看,然後噗一聲地坐在地板上,用沙啞的聲音詢著:「你為什麼要對自己這樣殘忍?為什麼?」然後仰起頭來用一種哀怨刺進我的心頭,我第一次發現她居然那麼憐惜我,但是我不願多想,聳聳肩走到窗前說句「妳別管我!」不想看她,我不要誰給我任何負擔。

      據說我和我娘有一個模子的脾氣,只有爹交給我的一小幀她的像,一身騎馬裝,揮動的鞭子還揚在空中,只見她汲緊雙頰,嘴角一縮,眼裡有攝人的一股銳氣,爹拿給我時,見我瞧得出神,若有所思地說:「她永遠是那麼桀傲不馴!」眼裡盡是柔情。我曾從一堆三姑六婆的嘴裡聽到,媽在生下我三個月後就跟人跑了,從前在大陸時還是個富家女,要嫁爹時就懷了我,但爹還是硬要了她。我從沒問過爹,他也不提這些,可是我心中自知。

      凌的爹則是舊家時的鄰居,她是被從孤兒院裡領出來的,記得每到傍晚她爹喝得醉醺醺回家後,她家就會產生驚天動地的騷動,然後是她哭號著的慘叫聲,襯著似野獸低嚎的呻吟,夾在令人作噁的男人笑聲中,等那陣雞飛狗跳過去後,就平靜得叫人慌,依稀還能聽到小女孩抽泣的聲音溢出來。有一次我還見她衣褲不整地漫遊過我家門口,眼珠轉都不轉動,只任腳步把她顛顛地推向前。有那麼一天爹就帶著我和她,趁著天黑匆匆搭火車來到現在這個村子,從此起她就叫凌雲,爹說她就是我妹妹了,至於她原來那個爹聽說喝醉跌死在溝中。

      自從爹幹了這樁事後,我是頂敬他的,我發誓這輩子只認他是爹,也為著他用愛我娘的這檔子情,跟他所做的生老病死這等俗事,是完全不同的一個調兒。而凌打從進了我家,就盡力在做一個好女孩,有時我不知怎的總覺得她是在演這個角色,她身上該流竄著和我一樣黑色的血啊,我知道她全是為了體貼爹,這也是我不會作的事。後來我順利考上台北一家理想的高中,叫我詫異的,凌竟也考上台北的五專,北上前我叫爹那筆錢撥一半要她自行到台北開戶,她卻要我幫她在鎮上郵局存著。我開學早,臨行前一晚她說要下廚代爹給我餞行,熱熱絡絡煮了一桌菜後坐下來,竟帶一臉傻笑幫爹的空位佈置起碗筷,癡癡地擎起酒杯喃喃說著:「爹,傲傲明天就要上台北去讀大書了,敬你有個好女兒!」順著將酒一飲而盡,當下我心上一陣抽痛。長長的靜默,一如我們習慣擁有的,月光在她那只酒杯裡流漾著,她突然抬起頭來問我會不會再回來,我答:「也許會!」不自主地想到今晚或許要和這最後一個與我相關的人永別了,非常不痛快自己想到這層,便起身離席,結果那晚我夢到滿天星斗,有個女孩站在碼頭上喚我的名字。

      對我—─「何處不可以為家?埋骨所即故鄉!」但我還是偷偷地趁假日回去過一次,靜靜地挨在籬笆邊,昏黃燈光染著整間屋子,呼吸著從屋裡飄出來的氤氳暖和的空氣,陡然地,我覺到這一身該是屬於這屋裡的,不該飄搖流盪,有一股力量剎那間要把我抽走—─從我住的孤獨圓的孤獨中心,我抵不住那把撕扯的力量,於是掉頭撇身而去。也許我只是想知道會點亮燈那個人活得好不好。

      從我生下來,彷彿天地之大就只有我和叫「命運」的東西在,它打我睜開眼,就把我的一切奪走,卻還要無止境地凌辱手無寸鐵的我,太早太早我就學會不要用眼淚去作可憐的乞求,我只拿利刺的眼冷冷地看「命運」揮著斧頭,朝我筆直砍下來,我太了解無能反的規則了,多少年來我訓練自己不會叫出痛,我努力要去征服揮不去的創傷,發現唯一的方法就是和它溶在一起,忘掉自由,誰也別想逃開。於是我被鍛鍊得頑強而堅硬,我為自己設計了對付「命運」的方法——絕不屈服。即使它仍要利用可憐的人們來敲我的門,我也要消極地抱著頭捂住耳來抵制,不是不愛人們,是太清楚我的個性和我的傷口僅能屬於我自己,而人們只是命運用來箝制我的工具罷了!所以我從來不需要溫情,因為我是最溫馴的孤獨之子,對別人「孤獨」或許是塊白骨生煙的淒涼荒地,但它的最中央正是我心靈的故鄉,我生於斯、長於斯、也得保全於斯。而我想呵,待我一個人乾乾淨淨地活過這滔滔濁世,守住一顆心的冰清玉潔,等天地落幕了,「命運」把從我這奪去的通通交回我手上,我發現這原來只是一場夢,然後帶著一顆完整的心沈靜地死去——嘴角綻出一朵滿足的笑。

      一個很深的夜,我讓重慶南路兩排綠得叫人飢渴的路燈送我踱回宿舍,在路口傳來很長「嘎」的一聲急剎車,就在不遠處,我連忙趕過去瞧,因為路上行人車輛已經非常疏少了,還好並沒人受傷,只見司機一臉脹紅地重扣上車門,看來又是想先發制人,一個穿著時髦的小姐跌坐在路旁一動也不動,我側眼一瞄,天啊!誰能有那樣冷得斥退世界,冷得令人打寒顫的兩道眼神……,我箭步上前,堆滿了最具藝術價值的笑:「先生,對不起哦!她是我妹妹,對不起,她走路不小心……」那人才露著得意的嘴角、凸著恨恨的眼珠碰上車門揚長而去。我緩緩地走近她,她笨重地把頭一揚,生澀地把頭一揚,生澀地提起嘴角,把淒白的一張臉又揉回俊秀,我鬆了一口氣,總算她又活醒了,彎下膝蓋輕促近她,她直呼嚕地鼓圓眼盯著我,像從來沒看清我,我不敢直視那種眼波,皎皎發光澄澈鑑人,直要把人吸進去溶了……。等她尋到一個盡頭,飛速地壓在我肩頭上,緊抓我的腦我的脖子,淚水澆滿我耳後的頭髮,一條條順著髮根滑下,千里灰揚,輝光熠熠,天地旋止後竟是這般肅穆沈寂,紅與白揉藍於晚天,天上,人間?我知道她是該把眼淚留個乾淨了。而愁予說的:「山退得很遠,平蕪拓得更遠,哎,這世界,怕黑暗已真的成形了……」。

      不知過了多久,她仰起頭一臉堅決的告訴我:「傲傲,我要和你住在一起。」我居然抿著唇輕輕點了兩下頭,我並不後悔,也沒覺自己衝動,只是納悶自己哪來力量點這兩下?她大喜過望,登地挺起來擦擦眼、撥剝頭髮,像個孩子似的拉起我的手,幫我撲撲膝上的灰,露著牙說:「快,你家在哪裡?」就這麼又跳又奔地拉我回家,搞不懂她是怎麼一下變成這燦爛樣的。

      一進門她就忙著摸進浴室,兩三下傳來不忍卒聽的嘔吐聲,我這才記起她身上那股濃重的酒臭,接著又幾陣唏哩嘩啦,我打開浴室的燈,浴缸裡吐得成績輝煌,她整個人虛脫地倚在壁磚上,手還抱著洗手臺下的水管,揉揉扎刺的眼,從慘白的臉上對我擠出一個無奈的笑,喃喃說道:「糟心情本不該喝酒的,容易醉,不過吐的感覺得好,能期待心裡變乾淨!」我給她換上我的睡衣,勒令她馬上上床休息,剛好我一人租下這房間總算有上下兩張床鋪,換洗後她又恢復神采了,一直抱緊棉被,張大眼睛看著我挑燈夜讀,偶而也會喚我過去摸摸我的臉、握握我的手,然後說:「好了,我知道這是真的!」又央我唱爹常唱的催眠歌給她聽,我真的搞不清楚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只能靜靜坐在床邊看她安詳地睡去,才發現她闔上眼竟是如此古典的美和那麼長的睫毛。我非常清醒地意識到今晚是我人生的分水嶺,滑下這嶺,也許我就再也不是一個人了,我要背負的是十字架,我該軟弱下來乖乖地背上它嗎?這哪是我呢?我闌珊地翻開一本書,竟是那個「僧圓澤」的故事——「三日浴兒時,願公臨我,以笑為信。從十三年,中秋月夜,杭州天竺寺外,當與公相見。」我心猛然一震,像聽見東坡唸著:「三生石上舊精魂,賞風吟月莫要論,慚愧情人遠相訪,此生雖異性常存。」然後朗笑幾聲,轉身看凌,她眼角垂著一串清淚,嘴裡模糊地唸著:「爹……傲傲……,不要……離開我……」掀開一角棉被抓住凌的手,想說千萬次的「我在這兒」,心像裂開了只湧出委屈,難道什麼都不用說了,我不過是個凡夫俗子!

      隔天我一放學,房門口已經堆滿大包小包她的東西了,房裡更是天下大亂,她戴著口罩把半條身體從床底下拉出來,我總算從大同電器的紙箱子看到她的頭,她立刻發號施令:「傲,把這張有霉味的被子拖出去曬!」我的新生活從此開始。我根本不用去摸索新的相處之道,她早已把我的角色分配好了,彷彿盤古開天來我就該是這角色般無庸置疑,她不加問號地扯開嗓子:「你的衣服都太破舊了,明晚別K書,我要帶你去選衣服!」而我笑自己也覺得理所當然,真是不合邏輯。我以為我的個性應該痛恨逛街這玩意的,沒想到我居然發現陪她逛街是一種享受,她就隨便揪著我衣服的任一角,拖著我大剌剌地招搖過市,我什麼都看不成,也許她對琳瑯滿目衣貨的專注可以解釋她的「忘我」和忘「我」,而她的權威架勢總讓我一遍遍地覺得她的才華無人能及,她可以從滿坑滿谷的衣服中抓出她要的,然後往我身上一比,像一擲千金的大少:「小姐,打包!」我不能解釋自己如此受虐待還滿心歡樂,也許也經她解釋貨物優劣後玩味的快樂,也許不只這些。

      我慢慢地才知道她這「革命家」的威力,幾幾乎要把我整個生活架構徹底崩解。叫我想比喻成在過飽和溶液中投入一丁丁雜質,結果整杯溶液結晶出來。她常慫恿我趕個大清早踩腳踏車送她上學,天啊!足足踩了我一個小時,半路她覺得哪裡朝陽美就要你停下來「觀光」,等車多了,她又要指定哪輛「不順眼」的車超前,寒風冽冽中,只見一個披了條白圍巾的人,揮著大汗要趕著收割台北市的晨曦。到了下午,我常會出其不意地在校門口捕捉到一個朝我憨笑的身影,然後像個男朋友地拍拍後座,弩弩嘴要你上車,用很帥氣的姿態倏忽跨上車,風就開始向後跑了,不過她是不按牌理出牌的。

      她沒來多久,就把這附近的「天然環境」摸熟了,她常會告訴我那棵樹的鬍子長得像索忍尼辛,哪條路上的花被車煙燻黑了,我窗前那條小水溝揍的音樂半夜幾點會變調,她和大自然的默契讓我分享不完,而台北的高樓大廈也阻擋不了山川對她的呼喚。她最喜歡深夜帶我去「陪橋」;她用近似虔誠的語調告訴我:「橋很寂寞,尤其台北的這些橋,在時間之流裡沒有故鄉,它們是半路被抓來點綴都市的!」站在橋上看車燈流成一條銀河,雖通天價亮,任何一星光亮卻稍縱即逝,我回頭望著凌說:「我懂橋的寂寞了!」心頭湧上一股想唱情歌給橋聽的衝動,凌用一種神聖的表情佇立聆聽,我告訴自己這亮晶晶的眼在一個曾經的夜晚已深烙我心……。凌喜孜孜地說要唸詩給我們聽─—「我從海上,帶回航海的二十二顆星。你問我航海的事兒,我仰頭笑了……;我從海上來,你有海上的奇珍太多了,迎人的編貝,嗔人的晚霞,和使我不敢近航的珊瑚礁區。」滿天的星斗,悠遠的呼喚……,我別過頭去。

      過飽和溶液析出結晶以後成上飽和溶液,我溶解的孤獨仍維持著飽和的濃度,不會再變稀了。這是溶液的性質。我的精神成了一處戰場,一方面我懷著無可救藥孤獨的鄉愁;另一方面是凌這個沈重的負荷,加上我初嚐人情溫暖的難以自拔,常常我忍受著精神的崩裂和預感著失落的痛苦。而我幾乎要懷疑凌的心和我的是同一塊肉做成的,當我一語不發枯坐整天時,她也不感驚駭,只是坐在床上拉起和我一樣的表情,那種感覺是神異的,我彷彿看到凌在一個圓圈裡,而那個圓圈就緊靠著我的,卻不重疊。有一次我幾乎失去平衡了,凌泡好咖啡為我送到桌前,我猛然用力揮手一掃,杯子碎成一片片,我驚愕不已,說不出一句話,凌靜靜地坐在床沿上,停了半晌,用超級冷靜的語調輕輕地說:「傲,你該再好好考慮一下的,別顧著管我!」然後起身逕自走出去,等我清醒過來,追出去,遠遠地我看到她站在橋上抱著身子劇烈地顫抖,這纖弱的背影立刻溶化了我心中的磐石,我終於弄清楚了凌的快樂比我的重要,從小即然,自今爾後,快樂和痛苦已非單純之物,正如我和凌的混合。

      從那次後我們似乎彼此有了一種默契,要借給對方力量,讓她不要被自己的孤獨甩出切線之外,我們要繞著一個共同的中心旋轉。當我們一起起碇要航向大海時,她告訴我她生命裡有兩件重要的事─—回去孤兒院和跳舞。在孤兒院裡她介紹的偉岸給我,偉岸是個文靜清秀的青年,憑著一己的力量修完大學,又回到孤兒院服務,凌告訴我:「偉岸從小和我在孤兒院一起長大,是我最敬愛的大哥,老天卻給他瘸了的腿!」在孤兒院裡忙進忙出和繞著舞池翩舞的凌是兩個人,一個真實得平凡,一個虛幻得不可及。凌的酷愛跳舞讓我想起三島由紀夫,三島說跳舞能使他忘掉自己、得到真正的快樂。望住出神舞著的凌,臉上敷著神秘的光采,眼前突然浮上三島筆下寫的金銅鳳凰─—金閣寺:其他的鳥兒是飛在空中,而這隻鳳凰卻展開輝煌的雙翼,飛行於時間之中,時間的風拍擊在牠的羽翼上,逐漸向後方流逝。我終於了然凌為什麼喜歡溫庭筠了,她不正是飛卿說的「畫屏金鷓」嗎─—外殼的熱烈燃燒著骨子裡的冷漠。

      我最尊敬的老師要辭職到山地服務去了,臨行前她要我傍晚去陪她喝杯酒,我答應了。等我從導師家出來,已帶著七分醉意,卻瞧見一個黑影靠在門外的牆上,好整以暇的瞅著我——是凌,手上拎著一個裝著啤酒的塑膠包包,慢條斯理吐著:「今天是你受洗成為酒徒的大日子,我已經選好慶祝的場地了,就在這附近,走!我要把我的蓋世武功傳給你!」原來她看中的「場地」是一塊雜亂的草皮,四周都聳著黑壓壓的高樓,卻有一條清澈的小水溝巧妙地穿梭著,我們把腳放進沁涼的溝水,躺在草皮上,她對我大談酒經,我則酣酣欲睡,最後她扯住我的衣領抓起我大聲吼著:「我的結論是『人生莫放酒杯乾,風前橫笛斜吹雨,醉裡簪花倒著冠。』」朦朧中她背起我一步步蹣跚前行,走兩步放下來,給我和她自己灌一點酒,葉上的一滴露珠滴到我鼻頭,我忽然怔醒過來,圈著她的耳朵叫道:「我的結論是『舞裙歌板盡情歡,黃花白髮相牽挽,付與旁人冷眼看。』」她砸著我的頭尖叫:「天啊,這是同一首詞麼!好,顯然睡豬跟酒鬼變成同一個人了!」也許天還沒亮,我確實是躺在我的床上,我睜開一隻眼囈語著:「凌,你在對不對?」凌趴在我床邊抬起頭微笑看我一眼。隔天她就死了,也許她就是笑她已經背我回家了!

      流吧,流吧,該輪到我把眼淚流個夠了,哈!我想狂笑,原來我是個患血友病的人,從出生就不能流一滴血的,所以我要拼命地守住自己,誰都別想靠近我,現在心臟自己潰決了,血浩浩蕩蕩地瘋狂噴湧出來,洩吧,通通洩光,這樣我就再也不用死命挽留了。凌原來知道我的血友病,知道我全為的是貪戀活著,知道所以我不會甘心讓心臟爆破的,知道我要用無理的強悍掙扎到最後一秒鐘才倒地,於是她要偉岸來告訴我:「凌已經死了一個月了!」─—她從來不要我的強悍,怕我強悍至麻木,拿美工刀把自己的肉割完都不自知啊!

      凌死的那個下午,有個人在學校的會客室裡告訴我:「凌雲剛剛在孤兒院門口被車當場撞死—─是為了推開一個孩子。」當時我並沒有搞清楚他說被撞死的人是誰,只是照常吃飯、睡覺、上學。然而突然變奇怪起來,我心裡怎麼老住著一張我說不出來卻很眼熟的臉。一天我心血來潮動手剪起自己的頭髮來,頂到鏡前一看,哦,原來我剪的是那個人的髮型;心情有點悶,我居然想到要帶那個人到街上胡逛,她倒厲害,常會告訴我不要買這件衣服,質地太差;日子過得還蠻順當,興致一來,那個人也會喳喳呼呼說一籮筐話,叫我不得不乾脆合上書本來聽。我沒覺缺什麼呀!可是一個叫偉岸的人竟淌著淚告訴我:我少了一個妹妹!

      凌死前咬著牙說了兩句話:「要傲傲別再一個人活著,還有一個月以後告訴他我真的死了!」—─她躺在血泊中從容地說完,扶著她的是偉岸。凌上台北唸五專後,再度與偉岸相遇,他已經儼然是個翩翩風采的大學生了,他們倆曾相依為命過,凌一向都是疼惜敬重他的,但這次卻狂熱地愛戀上他,從當中叫凌覺得她可以愛自己了。然而直到他們一起回到孤兒院,凌才發現她的偉岸一直都在孤兒院裡,而她在台北暗戀上的是偉岸的陰鬱和自戕的孤絕,因此想變相地將這些東西據為己有。過去她或自己的悲劇個性埋在一個人的身上。而這個人卻流散了,帶走了她實體的靈魂,所以她要自我欺騙地尋找代替品。那個凌大吐的晚上,她約了偉岸到餐廳,把自己灌醉後撐著血絲的眼,告他最後的這番話:「我明白了一件事,我和傲傲是同一種人,我們無法愛人們。長久下來,我們互相混合已經分不清彼此了,只有看著她我才能真正活下去。如今我只想和她一起過一輩子,卻不可能再找到她了,所以我現在想死!」留下他驚異不能自己,搖晃著飄然離去。—─聽完偉岸一口氣說完這些,「僧圓澤」故事的後段陰慘慘地掠上我心版─—「李公真信士,然俗緣未盡,慎勿相近,惟勤修不墮,乃復相見。」又歌曰:「身前身後事茫茫,欲話因緣恐斷腸;吳越山川尋已遍,卻回煙棹上瞿塘。」遂去不知所之。一聲剎車聲將凌揉進我的生命中心,另一聲剎車聲只把她擄走,留下我被銬上枷鎖,讓黑暗蹂躪我千萬年;活生生被一份感覺的記憶烙上疤,叫它永生有權燒灼我,啊,吾不恨─—這是屬於人與人間的信守,它的勇敢是「命運」唯一所不能摧毀的。經過這般揉捏,我已非那絕傲剔透的我了,晶瑩的軀體只剩感動的灰燼,沒想到兩顆焦黑的心俱死後,竟反從它們緊毗的心隙綻出「第一朵愛之蓓蕾」,雖換走了我那「第一朵滿足的微笑」,卻嚴肅而美麗的在那兒見證著這交易的公平。總算聽到了浣溪沙中王國維的哭泣了:「山寺微茫背夕曛,鳥飛不到半山昏。上方孤磐定行雲。試上高峰窺皓月,偶開天眼覷紅壓,可憐身是眼中人。」既已覷得可憐的真象,卻無能抹滅可憐的鑄印,徒留逼近悲哀時的一道清醒,似孤磐之聲,蒼涼、淒遲。

      想我這一身終難逃「命運」的挑撥,我做了自己的叛徒,棄甲走出孤獨的溫柔,這滔天的罪孽已確定我要做個吉卜賽了—─孤獨絕難再容我,我又不屬於不孤獨,唯一還擁有的是我和命運的夙仇,也許凌死了,我實體的靈魂死了;但命運仍繼續著,我的軀殼也還挺立著,這對峙仍要下去的,而我將堅硬如一。我不會再有眼淚可流了,凌,你知道我的本性堅強的,也許我會帶著「你‧爹‧和我」的記憶,努力「不要再一個人活著」,曉風說:「死也許是蠻橫的,它可以奪去很多,它能奪回來的更多。」——這肉搏戰我仍期待獲勝,因我已非手無寸鐵了!

     

    *真是不可思議......難道年輕就有才華的人就註定早逝嗎?

    紀念邱妙津辭世十一週年──給邱妙津的一封信

      我不知道該怎麼辦。我的夢想是否會就此荒蕪死去?我是否無法飛翔在那遼闊寬廣的穹蒼?我的名字能被榮耀並且傳頌在世界嗎?我的慾望多麼貪婪,彷彿連自己都要被吞吃了。妳告訴我吧!妙津。我能成為超越妳的存在嗎?我會被寫在歷史的新頁上嗎?世人在我死後會紀念我嗎?我會成為傳奇嗎?就如同妳一樣啊!妙津!妳的靈魂永恆不死,在我胸口烈烈焚燒!

      妳怎能如此殘忍?在燦爛時殞落,在盛開中凋謝,在最美麗的巔峰死去?我如何去撿拾妳散地的星塵?我又如何去翻挖妳凋謝後的殘體?我更如何去求找妳火化後的舍利?妙津妳告訴我,是我太不自量力了嗎?追求妳的縹緲的一縷影子竟是如此困難,但我無法抑制這股抓奪的衝動,觸碰妳最熾熱的心!妙津,我終於明白了什麼叫真正的信仰,非關宗教,卻又是宗教式的狂熱;非關愛情,卻又是愛情式的渴慕,就如同妳在〈馬撤羅瓦解斷簡〉裡所書寫的,對於「杜綠」的信仰。妙津,妳讓我看見了自己,和我自己的原型,或美或醜我都接受,就算它醜陋得令我想毀掉,但那終究是我。如同這個世界一般,醜陋得令人想離去,但這就是這世界的原型。沒有人脫離得了它醜陋的軌道,八十億的人口都在這裡行走。世界的美麗與醜陋。我的美麗與醜陋。所有的人都在這裡。

      妙津,我呼喊妳的名字,就感到自己的心跳漸漸與妳合拍。妳的忌日到來,我感到一股龐大的力量逐漸接近,妙津,是妳嗎?是妳永恆的魂體嗎?妳能夠分給我一點點的能量嗎?能讓我呼吸妳的存在嗎?

      時空是多麼殘酷的玄機。妳生前我不認識妳,當妳正恣意揮灑青春時我還不滿十歲,然而,妳走過的地方卻是我生長的老家,景美,74路公車,或許我們曾經擦肩而過,但妳不認識我,我不知道妳。妳走後的十年我才終於看見妳。此後我變像瘋子一樣,收藏有關妳的一切:妳的遺言被我挪用成座右銘;妳的信念被我奉為最高宗旨;妳的夢想成了我的目標……所有妳的一步一腳印,我都要去採。我多麼深怕有一天妳會被世人遺忘,妳的書被列為絕版,妳的名字被一頁一頁的新作家掩蓋……。但是不是只要有一個人還記得妳,就值得了?

      去年,是妳辭世十週年紀念,我沒趕上那場聚會。今年,我不知道有多少人會在某處紀念妳,但是,我會在這裡,一間小小的書房,獻出我全心全人、非常虔誠的,思念妳以及妳的不朽。看著上個星期踏破鐵鞋無覓處終於找到妳在人間停留的最後那一個月不到的日記、還有早期的作品、未發表的作品,看著妳的照片、妳的文字、妳的履歷、妳的信念、妳的夢想、妳的慾望……像一次騎在亞麻般蒼白的駿馬上的漫長又漫長的旅程,那些妳完成與未完成的生命寫作是在1995年的625號結束了,但妳所留下的,那屬於生命熱誠的禮物,卻會永遠的流傳著。妙津,我會一輩子記得妳,妳成了我一生都要追逐的背影。

      「我一生所完成的其他成就都不重要,如果我能有一件創作成品達到我在藝術之路上始終向內注視的那個目標,我才是真正不虛此生。──邱妙津《蒙馬特遺書》

    May 14

    給年輕人機會

    【聯合新聞網 記者唐在揚/專題報導】
      旅美大導演李安日前返國舉行座談時,再三強調電視台應扮演國內影視文化重整的火車頭角色,應多提供資源給國內的年輕電影工作者,讓他們有機會拍攝電視電影,甚至電影的機會,而不是將全部的心力都放在購買韓劇中,想著如何賺錢。
      事實上,國內的有線電視台最少已有三立、緯來與衛視等三家開始砸錢投資拍電影,雖然她們全是私人商業電視台,也明知拍攝電影有其風險,但她們還是毅然投入。反而是屬於公共資源的五家無線電視台,在這方面需加把勁。
      三立轉投資的盧米埃電影公司,去年投資拍攝了由年輕女導演曾文珍執導的「等待飛魚」,雖然在院線安排上吃了不少苦頭,以及在電影下檔後的DVD與電視版權銷售上非常辛苦,但這絲毫未影響三立執行副總蘇麗媚對電影的興趣,只是事事追求完美的她,對於第二電影將更嚴謹,從題材方向的確定到編劇群著手寫劇本,她都將親自掌控。蘇麗媚說,她願意給志同道合的年輕影人機會,目前已在挑選案子。
      緯來是播放韓劇的主要頻道,但緯來也是拍攝電視電影最多的電視台,除了過去的幾部殭屍片與鬼片外,由吳辰君與許孟哲主演的「魔鬼女教頭」也在日前殺青,緊接著由吳宗憲主演的「四大金釵」就將開鏡,蜼片還將赴大陸取景。雖然,緯來的電視電影不以院線為主攻市場,且製作成本不高,都在三四百萬左右,但卻給了國內電影工作者「繼續動」的機會,且不停的有年輕演員出現,更重要的是這些電影在電影台播出的收視率都不錯,比很多大牌港星主演的電影還受歡迎,這似乎說明著緯來已摸到了國內影迷要的口味。
      至於外資的衛視最近也開始拍電影,並請出爾冬陞任監製,目前由薛凱琪與關智斌主演的「時光. 倒流對話」已在香港開鏡,緊接著6月要在台灣拍攝「午夜照相館」,將由年輕偶像李威擔任男主角。
      相較於有線商業電視台敢冒險砸錢拍電影,應負起更多責任的國內無線電視台反而顯得沒有作為。多年前民視曾支持導演林正盛拍過「天馬茶房」,中視則投資過幾部紀錄片與蔡明亮執導的「洞」,隨後就在市場考量等諸多因素下不再碰電影,另台視與華視則一直是電影的「絕緣體」。至於公視雖投資了包括「巧克力重擊」,「戀人」等片,給了國內不少導演創作的機會,但仍缺乏有系統的規畫。
      李安說的沒錯,擁有龐大資源的無線電視,尤其是公廣集團的公視與華視,未來應在國片產業上多盡一分心力。
     
    *懷著純真的熱情去期待
    我們會對未來有希望
    唯有如此台灣的電影才有未來
    加油!我一定會創下新世代的電影高峰!
    March 30

    Zombie(行屍走肉)

    最近從朋友的mp3裡面挖到的歌
    從此愛上小紅莓合唱團......真的太好聽了!
    可能因為我電腦太爛或者下載的人太多
    所以我找不到一個可以試聽的網址
    也下載不了mp3(如果有人有的話送我好嗎?謝謝)
    不過倒是找到一個部落格有貼這首歌→由此進
     
    Another head hangs lowly
    又一顆被緩緩吊起來的頭顱
    Child is slowly taken
    孩子也慢慢被帶走
    And the violence caused such silence
    暴動造成的沉寂
    Who are we mistaken
    是我們錯誤的決定

    But you see it's not me, it's not my family
    難道你不明白這不是我、也不是我的家人造成的
    In your head, in your head, they are fighting
    頂著你的大腦的、是他們不斷的攻擊
    With their tanks, and their bombs
    用他們的坦克與炸彈
    And their bombs, and their guns
    用他們的炸彈與槍
    In your head, in your head they are crying
    不斷在你的腦中哭泣

    In your head, in your head, Zombie, Zombie
    頂著你的大腦的,頂著你的大腦的,是行屍走肉
    In your head, what's in your head, Zombie
    你的腦子裝了什麼,裝了什麼,行屍走肉

    Another mother's breaking heart is taking over
    又一個傷心母親的心被帶走
    When the violence causes silence
    當暴動造成的是沉默
    We must be mistaken
    我們一定做了錯誤的決定
    It's the same old theme since 1916
    同樣的故事已經在一九一六年發生
    In your head, in your head they're still fighting
    頂著你的大腦的,是他們依舊不斷的攻擊
    With their tanks, and their bombs
    用他們的坦克與炸彈
    And their bombs, and their guns
    用他們的炸彈與槍
    In your head, in your head they are dying
    不斷的在你腦中哭泣

    In your head, in your head, Zombie, Zombie
    頂著你的大腦的,頂著你的大腦的,是行屍走肉
    In your head, what's in your head, Zombie
    你的腦子裝了什麼,裝了什麼,行屍走肉
    March 29

    宣誓

    剛剛跟台藝戲劇的學姊聊過天
    像是打了一劑強心針
    心裡踏實許多
    原本冰冷的手掌突然也溫暖了起來
    知道自己準備的方向
    現在的確該是背水一戰的時刻了
    這是一場比學測、學力鑑定、指考都要艱困的戰爭
    比例十五分之一
    絕對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剛剛去看了一些台藝學長姐們的部落格
    赫然發現雖然稱他們學長姐
    其實我早就大他們幾歲了
    照理來說是大二大三的年紀
    卻因為當初的選擇而晚了同輩好幾年
    好不容易現在終於有機會能在最接近自己夢想的那個位子上
    我怎麼能輕易說放棄?
    我怎麼還能夠耍賴說不想考了?
    我怎麼可以想東想西想利用指考來逃避面試?
    給我清醒一點!大澤!
    你只差一步了!
    就這麼一步了!
     
    我在這裡要用我的生命作為賭注
    如果當天我沒有發揮、耗盡所有的能力去考試
    就直接去台藝旁邊的鐵軌臥軌自殺
    這絕對不是開玩笑
    我現在的心情絕對是認真的
     
    考上台灣藝術大學戲劇系!
    就是一定要考上台灣藝術大學戲劇系!
    我發誓一定要拼盡全力考上台灣藝術大學戲劇系!
    March 22

    獨白──台藝戲劇第二階段考試要用的劇本

    旁白:(矇住眼睛)凡我對你說的,必將留下疤痕;凡你對我說的,必然化成灰燼。我開始說之前,世界是黑暗的;我說過之後,世界仍是黑暗的。你所聽到的……(慢慢把手放下)是你自己的焚燒

     

    (換角色,坐在椅子上)

    醫生:(冷靜)林小姐嗎?剛剛幫妳驗孕的結果呈現的是有點陽性的反應,不過還很淡,所以可能要幫妳做一下超音波。可以嗎?

    醫生:(邊看螢幕邊回答)妳的子宮有點後傾喔!我幫妳作一下陰道超音波會看得比較清楚。(塗抹凡士林)不用緊張,我們上面要加凡士林,這樣進去才不會痛,對,這上面已經套保險套了,我們醫院對於衛生方面是很重視的,所以不要緊張。(再次看著螢幕)嗯……這大概是懷孕兩週的樣子,妳的胚胎大約是0.2公分,就在這個地方(比劃螢幕)。妳先穿好褲子,等一下我們到外面再詳談。

    醫生:(看著對方)那妳現在決定要怎麼處理呢?(停頓)拿掉是嗎?那先跟妳說明一下,原則上我們醫院是不幫未滿18歲的人墮胎,但是如果我們不幫妳拿掉,妳還是會另外找密醫,所以乾脆我們幫妳用安全的管道會比較好一點,但是如果有任何意外我們沒辦法負責任,所以待會要請妳到櫃檯簽個字,順便拿藥。(邊寫醫囑)還有,最近先不要吃一些進捕的東西,像是麻油雞先不要吃,也不要吃冰的東西、含有咖啡因的東西都不要碰,下個禮拜來複診,順便吃第二劑的藥……

     

    (換角色,站著)

    旁白:民國93715號,我第一次到婦產科實習,第一次親眼見到一個年紀與我相仿的女孩子,看起來單單純純的女孩子,正承受著未婚懷孕的事實。她的身邊沒有人陪伴,只有醫生專業卻又帶點無情的聲音,籠罩著她的恐懼。她究竟是什麼樣的心情?有多痛苦?沒有人知道,也沒有人可以幫她負擔。她只能一個人,孤孤單單的,哭泣。

     

    (換角色,坐在椅子上)

    女孩:(低著頭,撫摸腹部)瑾琦,聽媽媽說,媽媽不是不要妳喔!媽媽很愛妳,但是沒有能力可以撫養妳,沒有錢可以讓妳無憂無慮的長大,其實,媽媽真的很希望能看妳出來喔!爸爸也很愛妳的,但是他很忙,媽媽也不想打擾他。妳一定要等媽媽,當下一次我們終於有能力可以照顧妳,妳一定要回到我們身邊,知道嗎?我的寶貝……

     

    (換角色,站著)

    旁白:淚,是液體的火,是我的語言的翻譯;人,是固體的火,你燃燒之後剩下的灰燼是我的回音。我們其實是一體的。(停頓)那女孩還不到18歲啊!為什麼要承受這樣的痛苦!她自己都還只是個孩子,她就要自己抉擇是否要了結另一個生命,這就是她的罪嗎?她難道必須自己一個人擔負那樣的罪名嗎?(禱告)喔!親愛的神啊!請原諒這個無知的女孩吧!因為她不知道自己正在做什麼,神啊!請妳赦免她的罪。(停頓,語氣平靜)民國94325號,那時我已經離開學校生活8個月多,在外面工作,那是一間咖啡廳,比起醫院,這裡要來得輕鬆、快樂許多,沒有跑急診的壓力,更不用每天見到愁眉苦臉的病人。但有一天,店裡突然來了兩個客人,其中之一,就是我在八個月前在婦產科門診見到的那個女孩子!沒想到她後來竟執意將小孩留著,而且已經8個月大了!

     

    (換角色,坐在椅子上)

    女孩:老公,剛剛的事情我不怪妳,一定是那個秘書自己來纏著你的吧!我現在只想認真的跟妳討論將來的事情,為了我們的小孩……

    女孩:(停頓,大聲罵)你說什麼!你跟那個賤女人真的有一腿!(摔東西)你這個負心漢!我懷了你的小孩,都已經要生了,你居然這樣對待我!你這個王八蛋!你怎麼這麼沒良心!我為什麼瞎了狗眼去愛上你這種人!

    女孩:我才不怕丟臉!這都是你自找的!為什麼你要這樣對我?我做錯什麼了嗎?我錯了嗎?要生下你的孩子難道是我的錯嗎?(甩開)不要碰我!拿開你的髒手!賤男人!(甩巴掌,掉頭就走)

     

    (換角色,站著)

    旁白:(閉上眼睛)仇恨的溫度和愛情的溫度可以用眼睛測量,卻必須依靠皮膚才能準確閱讀。事實上,你們的皮、你們的仇,和你們的愛都寫滿了象形文字,一經風的煽動,就被讀成了錯綜複雜的荊棘。(張開眼睛)這是一個女孩所必須自己負責的代價嗎?這就是愛情的盡頭嗎?這就是天真所造成那最致命的結果嗎?而這……難道就是我們整個社會的縮影嗎?您知道嗎?當你看到一個女人在笑,其實她們常常是在哭。(停頓)我開始說之前,世界是黑暗的;我說過之後,世界仍是黑暗的。是的,愛也是一種謙卑的燃燒,是一種有智慧的言語,我們必須趕緊,趕緊使用我們共同的語言打撈即將溺斃的愛,趕緊打撈我們自己,打撈我們自己的──光!
     
    *用標楷體的詩句是杜十三的萬言詩──火的語言
    March 21

    照理來說不應該是這樣的

    雖然很高興台藝戲劇總算是考上了
    但是此刻心裡卻感到有點空虛
    我的人生正往另一條路出發(重點是不知道那是一條什麼樣的路)
    原本應該去念電影的啊......
    如果今天電影系申請得上我還要在這邊煩惱要表演什麼東西嗎??
    根本不用煩惱嘛!!
    為了要通過第二階段我請了一個星期的假
    想到到時候要補一大堆東西就覺得很煩
    可是請了假又怎麼樣
    又不是保證我一定上得了
    雖然對戲劇也有興趣
    但一想到要表演那些讓自己拉下臉的東西就覺得很煩
    我沒辦法對它感到有真實感
    卻又選擇了這條路
    ......我真的寧願這幾天還是一樣在補習班唸書
    還覺得日子充實點
    不過
    一定會被罵吧......
    大家對我還是充滿期望的
    對於戲劇我也不是不喜歡
    但是......這兩天覺得好浪費時間
    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幹嘛
    真想好好哭一下
    然後大喊一聲:
    幹~~~~老子拼指考的話就不用在那邊讓教授挑人了啦!!
    他媽的
    花錢花時間還讓人指指點點
    幹嘛那麼沒尊嚴
    該死
    March 05

    六十年密碼 小提琴家破解

    (閻紀宇/綜合報導)第二次世界大戰德軍「謎」(Enigma)密碼機最後三則尚未破譯的密碼訊息,六十多年來令全球密碼學專家絞盡腦汁、望而興嘆,如今卻在網際網路的群策群力之下,終於有了水落石出的契機。第一則密碼訊息已經在今年二月廿日破譯,剩下的兩則也將指日可待。
      「謎」密碼機是德軍在二戰期間最重要的通訊利器,也是密碼學發展史上的一則傳奇。當時盟軍借重英國首都倫敦北方布萊奇利公園的「政府電碼與密碼學院」,全力破譯德軍之「謎」。雙方隔著英吉利海峽鬥智,寫下一頁精彩無比的戰史,後來成為無數電影與影集的主要情節,「獵殺U571」也是其中之一。
      布萊奇利公園當年屢建奇功,但德國海軍在一九四二年採用改良的「謎M4」密碼機,令布萊奇利公園招架不住。後來布萊奇利公園雖漸迎頭趕上,但到一九四五年大戰落幕,盟軍仍有三則德軍密碼無法破譯。
      這三則密碼訊息數十年無法破解。一九九五年十二月,戰史與密碼學專家厄斯坎在《密碼學》期刊公布原文,號召好手挑戰難題。最後,由一位德裔小提琴家史提芬.克拉解了密。
      克拉雖然是音樂院科班出身,但是對密碼學頗具素養,也是電腦高手。他在今年一月九日正式啟動「謎M4訊息破譯計畫」,簡稱「M4計畫」(http://www.bytereef.org/m4_project.html),鼓吹網路上的同好下載他寫的一個開放程式碼破譯程式,再以自己的電腦協助破譯。短短一個多月的時間,「M4計畫」就發展成一個由兩千五百部電腦組成的格網(Grid),並順利破譯了第一則訊息。
      這三則訊息都是由兩百多個字母構成,每四個一組,看似隨機拼湊毫無意義,例如第一則訊息開端部份:「FCLC QRKN NCZW VUSX PNYM INHZ XMQX SFWX WLKJ AHSH NMCO CCAK UQPM KCSM」。其實是一九四二年十一月十九日,德國海軍「U264」潛艇指揮官陸克斯與基地的通訊:「交戰時被迫下潛。深水炸彈。敵艦最後位置0830h AJ 9863。(航道)二二○度。(速度)八節。正在追蹤(敵艦)。氣壓計下降十四毫巴。(風向)北北東。(風力)四級。能見度十(浬)。(艦長)陸克斯。」
     
    *哇靠......超屌的
    February 01

    摘錄於某本書上的一段話-2

    一個人應該成為他這個時代的傳奇。

    One is obliged to become a legend in one’s own time.

     

    無意間買到一張舞蹈的海報,上面印著舞蹈家瑪莎‧葛蘭姆的這句話。

    看到舞者飛翔的身影,想到葛蘭姆的執著,不禁深深信服:

    人可以超越平庸,創造夢幻。

     

    不一定人人都是葛蘭姆,

    都要去做舞蹈家。

    但是人人心中都有自己的一份執著,

    不放棄,牢牢把握著這份執著,

    就能為平庸的世界增添光彩。

    在各個角落,為了或大或小的目標,

    每一個人都能懷有幾分熱情,幾分堅持,

    傳奇就是這樣寫下來。

    或大或小,在這個時代裡到處流傳。

    摘錄於某本書上的一段話-1

    最終是為了自己。

    做為一個人,最初和最終,只要求對得起自己。

    宇宙沒有崩潰,也許正是因為人的一點堅持吧!

    然而,一旦明瞭真正的執著何在,

    我們可能就不會盲目地工作,

    狂熱地累積財富,無奈地追求知識,

    或是恨恨地埋怨生活的重擔。

    我們不準備向環境讓步,也不隨便向他人看齊,

    因為我們知道,唯有自己是最尊貴的。

    在生活迷失和混亂的時刻,

    不要問潮流往哪裡去,也不必管大家都做什麼。

    問你自己,你怎麼做才對得起自己,

    對得起尊貴的自己。

    最近看的幾部電影

      凌晨三點三十五分,坐在書桌電腦前,情緒激動得無法自拔。此刻竟然沒有任何語言能形容我心中的那種熱血澎湃的狂烈,唯有書寫吧!動機很單純,就是為了電影。學測考完後開始緊張申請台灣藝術大學電影系的相關事項,心中有許多感觸以及一些個人偏激的心得。

      嗯!有點覺得我的語調似乎太嚴肅了,我們換一些輕鬆的口氣來聊聊吧!不過先聲明,為避免一些狀況發生(像是有時候我看別人的一些感想或論述文章時會覺得別人自以為了解某個導演或某個作家之類的),先給大家打個預防針。因為本人的個性平常就是直腸子一條,所以有些話乍看之下有點驕傲以及強烈的野心,這點請各位讀者務必多多包涵。

      那麼,來聊聊我的電影清單吧!我的電影十大必看超好看排行榜最近非常衝突,前五名目前沒有改變:神鬼戰士、英雄本色、末代武士、艾蜜莉的異想世界、時時刻刻(不過有開始想改變的意思);後五名一直換來換去,最近看了幾部電影和電影預告片,真的覺得很多電影都超棒的,像是「軍火之王(五顆星,出乎我意料之外的好看)」、「斷背山(嗯……還不錯)」、「如果愛(呵~也還沒看)」、「藝妓回憶錄(還沒看^^|||)」、「慕尼黑(217號上映)」、「柯波帝:冷血告白(非常特殊的一部片子,也是217號上映)」、「傲慢與偏見(應該會有特定的觀眾想去看)」、「情弓(韓國導演鬼才金基德的片子)」、「李英愛之選擇(一定要看的)」……OK!差不多這些片子,是最近個人推薦有空可以看的片子。

      「軍火之王」是一部令我看了為之讚嘆不已的片子。剛開始你會覺得尼可拉斯‧凱吉很賤、打仗的兩國無論哪一邊都提供非法軍火,但到最後給我深刻的感覺是,編劇兼導演安德魯‧尼可是在寫一部反戰片。根據網路上的電影專題中寫道,主角尤瑞‧歐洛夫這個角色其實是由五個不同的真實軍火販子的檔案所勾勒出來的角色,編導揣摩研究許久,希望能呈現出某種人性中黑暗深沈的真實面向,這點我認為他成功了。片中最讓我印象深刻的一幕,是歐洛夫被瓦倫廷探員在非洲的大草原上拘留24小時,他的私人飛機被非洲居民拆解的那一幕,這個畫面用快轉,24小時內一座完整的飛機被拆解得連輪子都不剩只剩骨架,而背景音樂用一首帶有點非洲風味的小曲子輕巧帶過,歐洛夫邊講著旁白:「在非洲大草原上,彷彿所有東西都會回歸、被這大地所吸收……」誇張一點說,這部片光只是這一幕,就足以令我評價五顆星了(所以當然要把它列入我的十大片單裡)。劇情的最後,歐洛夫終於被瓦倫廷探員抓到了,而且證據確鑿,但歐洛夫在偵詢室悠哉的看完報紙後卻非常酷的對瓦倫廷說:「過了幾分鐘,會有人來敲你的門,是一個官階高你許多的人,他會把你帶到角落,給你一枚獎章,拍拍你的肩膀說你做得很好,剩下的他來處理就好。而我,我最後將會被釋放。」瓦倫廷不以為然,但歐洛夫告訴他一件事實:「你說我是軍火販子,但我要告訴你,這世界上最大的軍火商其實是美國總統。他一天賣出的量比我賣出一年的量還多,但有些時候,有些場合不適合他出面,這時候他就需要像我這樣的人出現,我是『必要之惡』。」Shit!真是帥呆了!拜託有機會真的去看這部片吧!我不會騙你的(對了,片中所有的道具,無論是坦克車或衝鋒槍都是真的,而且是跟國際大軍火商合作借來的)。將來我成為導演能不能拍出超越他的片子呢?我的答案相當不肯定,因為無論是畫面處理也好、故事劇情架構也罷,我認為這部片給我的震撼度之大是我不確定是否能超越他,或者只能並駕齊驅。

      再來,說說我對斷背山的感覺吧!這部片給我的感覺就像李安本人的個性很像,沉默、含蓄、充滿情感。在看這部片的時候我轉向注意畫面構圖較多,如果有人看過或者還沒看的都可以多注意畫面的構圖,大部分都是三分之一或三分之二構圖。故事情節不用我贅言大家都知道,因為是小說改編電影,所以我沒什麼想提的,等有時間大概會徹底的看一次原著吧!因為電影在描寫傑克死亡的那段實在太快太迅速了,我突然間無法接上,而且艾尼斯在電話亭裡時所想到的那個畫面究竟是在想什麼我猜不出來,那是他認為傑克真正的死因或者是他九歲時父親殺死同性戀鄰居的畫面?我得看看小說。這部電影我給三顆半星到四顆星之間的評價,不是我覺得不好,而是覺得不夠強烈,艾尼斯在傑克死後到他家,看見當年揍他時的那件有血跡的襯衫,睹物思人的那一幕我也哭了,但就是覺得不夠激烈,這部片最後的幾段劇情就是淡淡的,有幾句話覺得不太有必要……喔對不起!各位一定覺得我太挑剔。我不是專業的影評人,但我自認態度和精神是不輸人的,我喜歡、崇拜李安,當然看他的電影會特別注意,另外再假設如果今天這部片是我自己拍,我會怎麼去營造這些畫面。這是我看這部電影的收穫。

      其他的片子有些是還沒上映有些是還沒有機會去看。我想特別提「李英愛之選擇(親切的金子)」,這是韓國導演朴贊郁的復仇三部曲的最後一部。這裡面最令人震撼的可不只是編劇導演的功力,重點是李英愛最紮實的演出技巧,完全不同於以往的戲路,這次她所演的是同時具有親切和善和冷血無情兩種截然不同的復仇女神。另一部韓片「情弓」,也是以演技取勝,聽說從頭到尾沒有任何台詞,完全以眼神溝通,真是太神奇了。

      其他電影都只有看過電影預告片,所以在此無法多做說明(要我說我大概也只會說好想看之類的)。不過就在最近這幾部影片的刺激下,我燃起熊熊的野心,滿腦子都想拍出比這些都要令人讚賞的電影。只要意志堅定,不管路有多遠、多難,一定都會達到。除了走電影這條路,我不知道自己還可以有什麼更好的選擇,這是我好不容易才找到的一個目標,花了很多年才終於找到這個我願意奉獻所有、奉獻生命去燃燒的熱情。而關於熱情,我要感謝邱妙津,雖然她已死去那麼多年,但如果不是因為她的創作的影響,就不會有今天的我的堅持(雖然才剛起步沒多久)。另外感謝李安(他帶給我考進台藝大的夢想,和十年一覺電影夢的耐心等待)、史蒂芬史匹柏(他是我最佩服的一個可以拍賺錢又可以拍賺人熱淚電影的導演,他就是我的指標)。

      所以,在這裡我還是要不厭其煩引用邱妙津的一句話:「我一生所完成的其他成就都不重要,如果我能有一件創作成品達到我在藝術之路上始終向內注視的那個目標,我才是真正不虛此生。──邱妙津《蒙馬特遺書》」

    January 12

    考古學家首次發現西周倗國 距今三千年

      (中央社台北十一日電)中國考古學家最近發現,在距今約三千年前西周晉國附近,曾有一個文獻上從未記載過的古國「倗國」。
      新華社今天報導,考古學家是根據山西省絳縣橫水鎮發現的兩座西周墓葬中的銘文推測而來,這兩座古墓主人是國君倗伯及其夫人。
      北京大學中國考古學研究中心主任李伯謙在「中國社會科學院考古學論壇」上表示,橫水墓地是繼山西曲沃晉侯墓地後,西周考古又一重大發現,對於研究西周歷史,以及西周諸侯管轄範圍具有重要意義。
      山西省考古研究所常務副所長宋建忠說,目前考古學家在橫水墓地清理八十多座墓葬,其中發現一組夫妻異穴並排合葬墓,規模較大,隨葬品豐富,主要包括青銅禮器、車馬器和玉器等。
      專家表示,墓葬最重要的發現是槨室內出土的「荒帷」,即當時的棺罩。荒帷為紅色紡織品布,布上有精美的鳳鳥圖案,這是目前中國發現時代最早、保存最好、面積最大的墓內裝飾圖案實物。
      兩座墓共發現帶銘文的銅器十六件,其中一座墓中的銅器上有銘文「倗伯作寶鼎……其萬年用永」,是倗伯為自己所作。另一墓中的銅器有銘文「倗伯乍畢姬寶旅鼎」,是倗伯為夫人所作。
      李伯謙說,同為西周時代墓地,但橫水墓地與晉侯墓地明顯不同,晉侯墓地的墓葬為南北走向,橫水墓地的墓葬為東西走向;晉侯墓中有五鼎,晉侯夫人有三鼎,倗伯墓中有三鼎,倗伯夫人有五鼎。
      專家認為,墓地中出土的五件編鐘對於古代音樂研究具有重要價值。
    October 19

    近況

    今天突然發現原來我房間的電腦是可以上網的......
    所以偷偷上一下
    順便跟各位報告近況(但看樣子好像也沒什麼人上來XD)
     
    簡單來說
    現在是重考生
    下次上網不曉得又會是什麼時候的事了^^|||
    書寫的工作現在也是完全停滯(除了日記)
    但在我的意識裡
    靈魂的真正身分依然是個旅行者與魔術師
    並不會因為外在因素而改變這身分賦予我靈魂的意義
    現在我只希望能早點考上理想的學校
    再次回到僅屬於我的這片革命天空
    September 03

    無言島

    那座島嶼現在已經完全被孤立了。

    聽說最早的時候,島上有一個龐大的文明,並且居住著幾千萬以上的人口,他們是一個高智慧的族群,藝術、文化、資源……其獨特性皆備受世界重視,科學、醫學、經濟……也排列在世界的前端,影響整個世界的時勢脈動。他們背後擁有四百多年的血汗歷史,歷經被異族侵略、統治,也有過與自家人相抗、鬥爭與背叛。無論如何,他們都曾經證明自己是優秀的,一個島嶼民族。

    然而事實的殘酷就在於,他們是一個優秀的民族,也只是一個優秀的民族,「優秀」二字無法換來他們最需要的──自由。

    自古以來那座島嶼一直是一塊炙手可熱的肥田,也是兵家必爭之地,北邊有蠻族覬覦、遠東有列強盤算、南方小國更視此地為樂土天堂……而島嶼之西,在跨越一段小海峽後,有一個比島嶼擁有更為悠久的歷史、一個面積比島嶼大上百倍、寬廣遼闊、彷彿無邊無際的陸土帝國,耗費了幾十年的時間以金錢利誘、武力威脅,目的就是欲將島嶼納入其領域中。

    在被併吞以前,島嶼曾奮力掙扎過,對外尋求強國支援,對內則不斷想鞏固人心。成也蕭何,敗也蕭何,其實島嶼最脆弱的正是軍事力和教育制度。不過是一座再小不過的小島,沒有人承認它是一個國家,也沒有人認同它獨立的主權,於是沒有人肯冒險拯救這即將滅亡的文明;而島嶼的人民被灌輸的資訊則是太過多元,體制的基礎鬆散無紮實結構,也沒有一體成型的整合,人心之所向隨波逐流,既是有自我意識卻又無集體意識,招致崩潰。

    一座島嶼不等於一個國家。最後,戰爭爆發了。僅僅一夕之間,獨立夢破碎,他們就這樣被併吞了。

    被併吞以後的島的歷史已無可考,統治者銷毀所有相關的記載,甚至抹滅地圖上關於此地的蹤跡,以便讓後人完全遺忘掉關於這座島的所有故事。為何要銷毀的如此徹底呢?或許可歸咎於荒謬的暴政使然吧!總之,這就是島的宿命,它現在已經被這個世界遺忘了。有人稱之為「無言島」,並非無人,只是無言了。

    故事說到這裡,只說了一半。

    有人知道無言島在哪嗎?請帶我走。我知道它還沒有真正消失,因為我就是那座島嶼的傳人。

    August 31

    Do you believe in reality?

    每兩年一度的台北雙年展至今邁入第四屆,無論對於台灣或國際來說都是相當重要的藝術盛事。此次主題在於依當今藝術創作的發展趨勢(似乎還是以後現代及前衛為主,並且有相當大量的錄像裝置),邀請參展者就其個人觀察,探討全球化之於個人內在與美學創作的影響。如同以往,有些作品一直令我無法釋懷地產生諸多情緒的糾結,並且暗自悼念。

    首先,同樣身為女人,透過「國王別針」我悼念千百年來女性的不幸。這世界並不因科技商業的進步發達,也不因知識的長進與擴充,改變所謂的「歧視」,白人歧視黑人、強國歧視小國、男人歧視女人,最後女人也歧視女人。男性,或許是因為雄性荷爾蒙作祟,政治、經濟、文化、歷史……自古以來被龐大的侵略性質佔據,自源於母儀的基督教文明被權謀者竄改開始、自君士坦丁下令屠殺近六百萬名女性開始,一切都開始失衡,就算是到了人們自稱自由平等的現代,這兩種性別卻不見平等,整個社會價值觀是低劣女性的,可悲的是人們不自知,甚至嘲弄新世代女性過於開放。

    擅長拍往往看起來微不足道的畫面,卻暗藏深刻內涵的安利‧沙拉,以單一固定鏡頭拍攝《光陰流逝》。一匹老邁、處於半飢餓狀態的馬停在一條快速道路邊,不前進亦不後退,固定在同一個地方,抬腿、轉頭,有時候有車輛迅速經過,依然不為所動,鏡頭有時故意讓畫面失焦再慢慢轉為清晰,最後畫面再慢慢淡出。沒有人知道馬會往哪裡去,如同人心處在這個喧囂的繁華世界裡一樣,徬徨,沒有目標。沙塵灰燼,有時候你突然會感到一陣虛無,一陣空洞,你無法明白自己存在的意義,就如同無法明白為何自己存在。你的存在是一粒沙,也只是一粒沙,你的一生,就如同灰燼由此處飄至彼處,彷彿無意義,卻又帶了點哲思。

    然後人們開始對烏托邦產生渴望,《馬鈴薯烏托邦》拍攝700公斤的馬鈴薯緩緩吐芽的畫面,微渺、脆弱彷彿一捏即碎、卻又堅韌不容摧毀,期盼社會自覺的可能是可以被如此卑微和平庸的生命喚醒;烏托邦建立起城市,十八幅總標題為《出埃及記,或建築的自願囚,連環圖計劃》的圖像,訴說著大都會的華麗與蒼涼,在這座大城裡,人心的野心及慾望得以實踐,但同時也進行著區隔、孤立、不公、侵略與毀滅;最後,義人羅德帶著妻小逃離索多瑪城,亞柏拉罕囑咐絕不可回頭,但羅德之妻回頭了,化身為鹽柱,《117日》一個由單張幻燈片投影和聲音構成的裝置作品,主要的表現方式為靜止影像和不間斷的敘說,畫面是黑暗的展室內的唯一光源,異國語言失控地坦承自我的罪惡,時間上的不確定性延展了詭異的氛圍,微妙的力量持續震顫觀者的神經。

    人口即將突破80億大關的地球,一切都太過渲染與誇大,沒有人知道什麼是真什麼是假,生活是被消費主義充塞的假象,人心項背潮來潮去,現實,亦非現實。

    2002年,「世界劇場」下台鞠躬;2004年,「Do you believe in reality?」

    寂寞

      人很寂寞。而且越來越寂寞。

      這個道理是我在搭車時發現的。學校的候車亭裡排放著四排座位,大約能容下50多人吧?當我走進去時,位子只剩下兩張。有點愣住,其實可以剩下更多座位的,只是每個陌生人中間總是會空一個位子,假如陌生人共有30位,那也有30張空位。當然不好意思插在那些空位中間,免得別人說我插隊,於是選擇坐倒數第二個坐位,坐在一個大男孩的旁邊,不過,當我坐下去的時候,他似乎顯得很不自在。之後又有個女孩進來,我示意她可以坐我旁邊,她漠然以對。

      原來人與人中間,在無形裡已經有了這麼多的間隔了。我們忘了點頭示意、微笑招呼、予以幫助,即使對方是個陌生人。我們都把自己孤立了,甚至帶有點「裝酷」的意味,去面對每一個人,然後開始寂寞,卻因為害怕寂寞,所以渴望著「某種東西」,又因為渴望,再把自己孤立了,然後寂寞。一連串永遠走不出去的「Lonely cycle」。

      我們渴望著「某種東西」,這個「東西」是什麼?其實現在不過就是11月末、12月初,大家就說聖誕節快到了,校園、宿舍、餐廳,到處擺設了聖誕節的裝飾,開始有人織毛衣、圍巾,準備送人。所有人都在期待這個節日的到來,目的已經不是當初的耶穌誕生,而是為了填補人的空虛、人的寂寞,我們把準備的時間提早了、過節前的興奮提早了,其實是為了消遣這些太過平凡的生活。更不要提前一陣的萬聖節熱潮了,三年前的我們,誰理萬聖節是什麼東西?節日多、活動就多,我們都以為這樣的生活才是有趣的,能消除寂寞。

      再打開e-mail,看到什麼?看看簡訊,收到什麼?一篇篇毫無意義的文章傳了又傳,像自來水一樣源源不絕,還常常從不同人手中收到同樣的訊息,很多人忘記了來自內心的問候或祝福,只藉著毫無感情,以類似「很感人~一定要看哦!」、「祝福的短文」……等等為標題的文章,傳遞著「我還活著」的訊息,雖然在信後面還會附著「一定要傳給好朋友」、「回傳給我」……等等的話,不過我個人卻覺得一點意義也沒有,看完就丟垃圾桶了。這些代表著什麼呢?資訊太方便,人都懶得寫信,更別提寫內心真正想說的話,寄這些殺不完的轉寄信,只是代替了無言的自己。我們又再一次,把自己推入寂寞的深淵裡。

      而這種無止盡的渴望,使得人心隨著時代的潮流被扭曲、被洗濯、被催眠,然後是「迷失」。越害怕寂寞、越想逃避,可是發現逃避不了,結果是不停的矛盾。人與人之間的交往越來越不單純,再也無法將「信任」託付給人,因為大家都寂寞,所以也都害怕受傷害。有人以為「強勢」的方法可以突破寂寞的枷鎖,所以一開始的交往可能是用身體、用激情去碰撞,想強烈的感受和換取彼此的體溫和靈魂,最後常是發現對方並不能帶給自己什麼,反倒又挖深了寂寞的洞口。

      到底我們用了多少方法,避免陷入寂寞的桎梏裡?

      可能有人認為孤獨就是寂寞,所以打了一劑「享受孤獨」的針。的確,人們越來越懂得會享受孤獨了,懂得為著自己留一個空間,做想做的事、或者沉澱自我。我們漸漸就不是很害怕孤獨,因為已經懂得如何駕馭「孤獨」這匹野馬。不過,孤獨並不是寂寞。沒有人能習慣或享受寂寞。孤獨是狀況,但寂寞卻是情緒。狀況可以習慣、可以控制,但情緒卻不同,很多時候它無法隨人心所願。

      因為沒有人給予這個問題一個答案,所以,我們到現在還在渴望著,那些無法填補寂寞洞口的垃圾。結果,我們還是很寂寞。